凌君

极致的主角攻攻控洁癖
受控的无差的杂食的我求求你们不要关注我
欢迎取关谢谢

记一个梦

我做了一个梦。我最初并不知道那是一个梦。

在梦里,我被所谓的“神”拉进了一个未知空间。

荒漠,戈壁,天边无尽的黑和漫地白沙,地面发着微光,刚刚好可以看清地面以上两米的空间。

神给被拉入这个空间的每一个人配了一个背包的食物,神告诉每个人他们要走1000公里的路去往中心的门,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一个人一小时可以走5-10km,一天的体能平均也就十小时的样子,背包里的食物省吃俭用也就两天的,想回去,或者说活下去就要互相残杀。

在梦里很多东西很模糊,大概就是我在路上结实了一个人,我好像认识他又不认识他,已经想不起来他的样子,更不可能知道他是谁,总之就是很熟悉。

一路上我下陷阱他杀人,抢别人包里的东西来维生。但每个人在第一天都有食用,抢来的东西总是不够。

他跟我开玩笑说,干脆把人吃了呗,我说好啊你烤吧。他说行啊你洗吧,我说成啊你去扒他们衣服。

然后,他笑着去扯我衣服,说好啊先吃你,然后闹腾完后两个人互相笑笑就没再管,继续向前。

走了七天了。

一路上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也快到弹尽粮绝的时候。

这时候又来了个人,于是我设了个陷阱,一个坑,他把人诱导过去,把人推下去,然后在坑边挥挥手给我信号,意思是成了可以过去捞尸体了。

于是我过去然后把他也推了下去。

坑很深,早先下面那个人已经死了。而他有人垫底,真是摔断了哪儿,不知道,就是不能动了。

我爬下去把他们都拉了上来,面无表情地扒他们的衣服,给他们擦身,考虑要不要架起一个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的原因,我很冷静,知道从哪切血液不会溅射出来,可以最大程度节约水分,还一边考虑一边尝试性地对人动手切一下,刀口不对手上喷了点血很不舒服。

他躺在旁边看着,就问我手上感觉怎么样,温的还是热的,黏吗?还是跟水一样?我说,有点冷,像水。

他说,你还有感觉吗?

我说,感官跟心理并不冲突。

他说,你心里,是怎么样的?

我说,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没有。

他说,难过吗?

我说,很难过。

他说,为什么。

我说,我还要照顾爸妈。

他说,这是借口。

我说,没有,爸妈是我在世界上唯一仅欠的东西。

他说,你是说活着的目的?

我说,可能吧。

他说,你就没在意其他东西?

我说,任何其他,都不是现在该想都东西。

他说,你就分得那么清?

我说,是。

他说,你有没有人性?

我说,人性是什么概念,感情?思想?宗教?哲学?欲望?

他说,是超出目的性之外的东西。

我说,哦,那大概没有。

他说你之前都是装的吗?

我说,什么?

他说,前几天,我们第一个晚上很冷,你说我们干脆抱在一起睡,热量互相传递不容易损失,然后我们就在一起,睡都没睡着,说了一个晚上的话,一直紧紧抱着,脸快彼此挨上,从来没松过手。

我说如果你说的是思想和感情,那是真的。

他说,第二天,我们一起走着,看到有人想杀我们,你把我推了出去,我没反应过来被对方扑倒,我很害怕,我恨过你,然后看着你不知道哪捡来一块石头,砸在那个人脑袋上,眼睛睁得很大,焦距很近,你很疯狂。

我说,我当时不想你死去。

他笑了,说,第三天,我第二天时被撞了一下,小腿肿了走不快,一路是你扶着我往前走的,你说,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我说,语言其实是有保质期的,长短只取决于思想,没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

他说,第四天……我说……

一直说到了今天,好像经历了很多,我心里也想到了很多,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就好像一个程序,一个内定在我大脑里的一个程序,停止条件是机器损坏,但是我身体状态很好,所以没有理由停下。

他终于停下来,看了我一会,说,真不知道你怎么在社会里活下来的,还长那么大,活了那么久。

我说,这恐怕和社会没什么关系,没有谁能没有谁就活不下去。

他笑着说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说,你看过天空吗?
鸟飞在高空上,不是自由,是为了生存捕食而隐藏自己的身形。
你看过大地吗?
草生生不息,扎根土壤不动,是为了汲取土壤里的养料,争夺资源活下去。
你看过大海吗?
光芒折射出晶莹的蓝底下,永远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更小鱼。

我说,人,原本想活下去是很单纯的,远古人靠打猎才其他动物为生,其他动物也吃我们为生
你看就像现在我们在这里,只要有吃的,喝的,我们杀人,我们抢夺,我们行动,我们就活了这么多天。

他说,你这是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

我说,那要看你怎么看。

我说,其实来到这个世界,我活得很,平常?我可以这么说吧。

他说,嗯?

我说,你没有感觉么。
在原来的世界  那么多人  那么多生物  东西够吗
科学家调查过,五年前世界人均土地只有1.5平米      人均水量一生只有不到20吨。
活一辈子,你觉得,够吗?

我说,我们现在就好像把一生压缩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量,但每个人都不敢,所以要抢别人的,从别人身上获取,甚至像现在,我或许要吃了你们,维持我的生存。
世界上的东西,物质,可以让人存活下来的东西,本来就是不够的。

你要活下去,你要顺心,你要快乐,所以就有其他人流血,有其他人伤心,有其他人堕落。

他说,社会人可以合作,可以共赢,人类曾经有乌托邦,也可以有未来

他说,他们可以有梦想,他们精神愉悦,而你感受不到

我说 ,你相信梦想,相信合作。

我说,你不觉得这两者本来就是相悖的吗?
想合作,想要得到最好的,站在最高的人,恰恰是跟我一样,最理性,最冷感的人。
感情让人无法理智,所以被人略夺利益,被人夺走利益,所以不满,所以有情绪。
所谓合作,就是一群理智的人组合起来侵占不那么理智的人,就像人对动物一样。

我说,但人和动物不同,他们的思想可以表达,他们有行为,他们可以反抗,他们可以众志成城,他们会动物不懂的东西。
所以聪明人不会像动物一样直白地获取他们的目的。
聪明人里毕竟直白的是希特勒,不那么直白的会用所谓爱民的名义来用民。

我说,中国讲求中庸之道,就是让人不要偏激,不要反抗。
讲究儒家,尊重孔孟,但他们的作品里民只有两种用途,一个是等,等明君来拯救他们,一个是列队欢迎,欢迎明君来拯救他们。
每个人建立起来的东西,用以复杂化的方式被更高位的人侵占索取,你看看,跟所谓动物没什么区别,说到底人也是动物,不过也是动物。

他说,人还有追求,还有喜好,还有向善的一面。

我说,我不否认。

我说,人活着,当衣食有了保障,不需要为物质操劳,就开始无所事事,就开始称之为思考或许想,或者喜欢或者爱。
他们持之以恒地重复,重复,重复,就为了不没有作为,就为了不丧失存在。

我说,他们追求的是一种未知,没有到尽头的东西,所以不会彻底理解,所以不会厌倦,不会有停止的一天,然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穷其一生也就过去了。

他说,你曾经跟我说过,你向往极致,向往最刺激最朝圣最悲寂最刻骨的东西,比如艺术,比如音乐。

我说,你知道死亡吗?

我说,你喜欢性爱吗?
有科学调查过,性爱的高潮是最接近死亡的感觉
有人称之为,小死亡。
人类享受性爱,你猜猜,有几分是因为快感,有几分是因为,接近死亡?
人害怕死亡   一是害怕痛楚,一是害怕失去。
性爱这两者都没有,还有快感的掩饰和无限接近死亡的感觉。

我说,你肾上腺加速,你感觉越来越淡,你不需要思考,你脱离理性,你没有束缚,这就是性爱,就是死亡。
我追求极致,追求音乐,追求艺术,但那都不是在现实中可具象化的东西。

没有再说下去。

他也看着我说,这就是你的追求?这就是你活下来那么久的目的?你不需要感觉不屑于利益留连于愉悦追求着死亡?

我说,是

他忽然笑了说,可你在哭。

我说,我知道。我有水分划过脸颊的感觉,眼睛也很涩。

他说,为什么?

我说,可能是所谓的灵魂吧。

他说,你以前没告诉过我你信基督……或者说佛教?

我说,我是无神论者,灵魂不过是个代称。
如何形容那种我认为人内心应该有的,追问是非的力量呢?它从何而来呢?为什么在那里呢?又为什么会疯狂会泯灭呢?形容人的属性那么吃力,在吃喝拉撒,衣食住行,热了想乘凉冷了想取暖的自然属性之外,“还有的,剩下的”叫不出来的东西,总得有个名字吧,总要有个代称吧,那就叫灵魂吧,当然你叫它“咕咕咕”“哈哈哈”或者说“加菲猫”也行。

他顿了顿,说,你在悲伤。

我说,是。

他说,你很难受。

我说,是。

他说,可你理性。

我说,是。

他说,所以你把你的行为和你内心的感觉切断,心里悲伤但面不改色,难受却继续进行,为了,生存?

我说,是。

他说,只因为你欠的父母?

我说,我也是人,我也惧怕死亡附带的痛苦和失去。

他看着我说,你是人。

你是人。

他念了几遍忽然说,那你可以吻我吗?

他说,你知道是为什么。

我说,我可以选择不知道么。

他说,你总不可以对一个将死之人那么残忍。

我想说些什么,但张张嘴后就算了,我觉得那没必要。

我走了过去。

他笑了,很高兴的样子。

我伸手,恩住他的肩膀,把他托起来。

他笑笑,盯着我的眼睛,丝毫没有一个将死之人的觉悟,特别是一个将死之人对一个凶手的觉悟。自始至终都没有。

好像早已预料到一样。我心里想到了什么。

我凑近了一点,把他的背包解了下来。

他说,Hey  你干什么。

我说,第一天晚上,我们一直在聊天,你说过有一种毒,只要接触人的体液,无关唾液,汗液还是其他的,只要能流进人的身体里,那人就会死。

他说,你居然记得,理智不是不需要你记住别人无关紧要的话吗?

我说,理智是会累的,人不可能永远理智,永远理智的人早就自杀了。

他说,你还是不信。

他又说,不用找了,你是对的。

我说,嗯。

然后我继续翻他的背包。

他看着我说,好奇心是你说的灵魂的一部分吗?你那么执着。

我说,或许。

我从他的包里找出了一桶方便面,把包装的膜撕开,尽量完整,面积很大,我把它覆盖在他的嘴上,吻他。

我们的脸太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也看不清我的,但当我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看他似乎也没什么表情,就是笑笑,很轻松的样子。

他说,你就是个矛盾体吧。

我说,每个人作为所有不同面的集合,本就都是矛盾的。

我一边和他说话一边把那个死人尸解了,挖掉内脏和里脂肪,其他的只要煮沸后,我想以一个国人的胃,或许都可以吃。

我没有杀他,因为他嘴唇有毒,可以接触唾沫,我不知道吃了他我会不会死。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我动手,血和肉混合,完全没有小说里形容的什么血肉淋漓之美,倒是很平常的,杀鸡是这样,杀猪也是这样,不见得因为什么华美的辞藻就能开出朵花来。

我忽然我已经在胡思乱想,因为情绪和心理,但我把控不住。

他忽然说,没有门。

我说,什么?

他说,那里尽头,没有离开的门。
就像你说的,人一生追求那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穷其一生也就过了。

他说,理性的人永远不会看到门,不理性以为门就在前方的人,早就回去了,在遇到你之前,我亲眼看着我之前的同胞进入门内,但那门我进不去,或者说,根本摸不到。

我说,是吗?

他说,真的。

我说,你也找不到自己的门?

他说,你是,我是,他指了指被我尸解的那坨东西,他也是。我们永远都找不到门。

我说,原来是这样。

然后我把塑料模扔了,直接吻他,舔他的嘴唇,他没客气跟我接吻,进行唾液交换。

我说,这毒性有多久?

他说,很快,我乳牙小时候被蛀了一个洞,往那塞东西不碰那东西可以在里面残留很久。

他说,我还想等你走了之后再尝尝,或者说你刚刚吻我没有塑料袋的话。

他说,可你就不努力一下?

我说,饿死是最痛苦的死法。

他说,你真有自信。

我说,感谢你终于了解了我一点。

他说,靠,死到临头才知道开玩笑啊。

我说,但这样很不错,不是吗?

我在他身边躺下,感受血液流动的声音,这是在很安静的时候才能听得到的。

远方天空还是一成不变,地面白沙渗上天空的光越来越模糊,最后往上看,天空是纯黑的,我一直那么以为,现在仔细地看,其实深到极致的蓝,近乎于黑色,看样子果然是安静下来的人才能真正看得清。

我喜欢极致,所以一时觉得很放松。

天越来越沉,单一,不变,我就一直看着,直到意识模糊,感官钝化,思想脱离。

忽的感觉非常茫然,有光亮从不知处的远方照射过来,微弱得好像可以忽略不见,但我就是能明明白白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那光线过于朦胧,过于含糊,过于混沌,像在原来世界里的日日夜夜,过眼的景色都是不好不坏的景,来去的人都是不好不坏的人,因为不好不坏所以无从倾诉,因为不好不坏所以没理由外露,因为不好不坏所以平庸,因为不好不坏所以逃避自由,心甘情愿地被每一个能肯定自我的束缚绑架。

庸碌的难言的闭塞感,头一次,让我在这个世界里感觉到难受。我心里有了预料。

睁开眼睛,没有极致的蓝,没有昏沉,也没有他,只有那微弱的白光。

我下意识地把它称之为——门。

Hey。有人说。

不是他的声音,是……我的同桌。

我眨眨眼睛,眼前确实是白光,也确实是门,但不是想象里那个可能泛着什么耀眼白光的门,而是真真切切的门,正对外是教室走廊上的围栏和盆栽,在沿海地区潮湿雾雨天气下和灰白的天空混成一个模糊的色块。

我不太喜欢这种天气,每次回南天一来衣服都不干,地板墙壁到处是水雾,碰什么都是种劣质胶溶质上手的感觉……

不过还好,如果和阳光灿烂相比,这样的天气或许会让现在的我感觉更舒服吧。

特别是我明白到刚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鬼之后。

我慢慢回头,果不其然是那张日夜相对的肥脸。

同桌说你好久都没上课睡觉了不过放心我给你打掩护了没老师看到你。

我说谢了啊。

她笑笑把笔记递给我,我就抄,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一笔一划笔尖点在软纸上,一手摸摸嘴角,还残余着客套的弧度。

我以为我不会如此,至少在梦醒后的短时间内不会。又抑或是说那时间确实太短,短得超出了我的预料,甚至在我意识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社会长期教化的礼制规范回如常的模样。

我一笔一划写,一笔一划写,脑里却有些骇人听闻的话语在不断循,内里饱胀得有什么东西要喷涌出来,而我难以抑制。

有种想把这个梦境说出去,与他人共享的欲望。或者说是妄图寻求某种答案的欲望。

于是我把它写下,也庆幸我是以和好友聊天倾诉的方式写下,它才得以完整地留存在了聊天记录里,以上文本,除了标点分段和结尾,其他都是来自两位好友帮忙的copy。

我想,我不能任脑里难得的一次发疯像流光的沙漏一样沉积在遗忘的废墟里,于是我挑了个地方把它记录下来。

离做那个梦已经过了几天了,那段记忆在我脑里已经很淡了,原本那段对话在我脑里反复循环,不断循环,而今也随着快速知识阅历的填充被挤走,渐渐模糊。

只余那片极致到近乎深黑的蓝和一句话非常清晰。




他说,自我是一个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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